在 2006 年风靡一时的时尚界喜剧《The Devil Wears Prada》上映 20 周年之际,其续集《The Devil Wears Prada 2》即将登场。在续集中,曾一度陷入窘境的主角 Andy(安妮·海瑟薇饰)提到,自第一部电影结束后的这些年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之外度过,以记者的身份奔波于世界各地,“追逐新闻”。对于一部续集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开场,因为这类作品往往要求那些备受喜爱的角色在故事之初处于生活不顺或令人失望的状态。

尽管续集开篇便直面了媒体行业严峻的现状,但显而易见,Andy 在这几年里还算幸运。我们很容易想象她会有另一种命运——比如像安妮·海瑟薇在 2017 年科幻电影《Colossal》中饰演的角色 Gloria 那样。作为两部《The Devil Wears Prada》电影中间上映的作品,《Colossal》至今仍是海瑟薇最出色的表演之一(她本人也这么认为!),部分原因在于它毫不避讳地讲述了一个关于人类弱点的故事,而背景却是一个有着巨型怪兽横行的世界。

在两部《穿普拉达的女王》电影之间,安妮·海瑟薇变成了一只怪兽Image: Neon

正如《The Devil Wears Prada》中的 Andy 一样,Gloria 也是一名从纽约起步的作家,尽管她似乎从未得到过像 Andy 在《Runway》早期那样光鲜亮丽的工作。值得玩味的是,观众很快就会了解到 Gloria 通宵酗酒的习惯,远多于她为在线杂志写稿的工作内容。《Colossal》开篇,Gloria 就被同居男友 Tim(丹·史蒂文斯饰)赶出了公寓。Tim 已经受够了她的酗酒和失业,催促她去寻求帮助。(最终,我们不禁怀疑,他更在意的是她自我毁灭式的酗酒,还是她没有收入来源。)

接下来,Gloria 表现出一种在“寻求帮助”和“自暴自弃”之间的妥协:她暂时回到了新英格兰的老家。那里没有她的支持系统——父母已经搬走,只留下一栋空置且未装修的房子。但至少,她远离了那些平日里的酒友。

当 Gloria 与儿时好友 Oscar(杰森·苏戴奇斯饰)重逢后,情况发生了变化。Oscar 在当地经营一家酒吧,下班后常与几个小镇朋友混在一起。在几次不请自来的“慈善”表现中,Oscar 为 Gloria 提供了一份兼职酒保的工作。他确实需要人手,因为他的酒吧已经成了当地人的聚集地,大家聚在一起观看一则令人不安的国际新闻:一只巨型怪兽出现在韩国,正在笨拙地袭击首尔。

很快,Gloria 通过画面意识到那只怪兽就是……她自己。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她,但也绝不仅仅是隐喻。当她在每天的特定时间踏入一个小型游乐场时,她在首尔的巨型怪兽分身就会显现,并做出与她相同的动作。在怪兽最初的几次亮相中,这意味着它主要是醉醺醺地跌跌撞撞,因为 Gloria 当时通常也是醉酒状态。

在两部《穿普拉达的女王》电影之间,安妮·海瑟薇变成了一只怪兽Image: Neon

《Colossal》部分探讨了酗酒的恶性循环,但它也是近年来电影中对有毒男子气概最具批判性的作品之一。这种描述可能会让电影听起来有些笨拙甚至投机,但 Gloria 和 Oscar 这两个角色塑造得如此精准、细腻,以至于编剧兼导演纳乔·维加隆多(《Timecrimes》)从未让人感觉是在通过讲大道理来博取关注。Gloria 和 Oscar 之间有着一种阴郁的亲缘关系,因为他们最终都被自我厌恶所驱动。尽管他们各自感受的来源不同,但这些来源又是交织在一起的。Gloria 和 Oscar 共同的童年经历赋予了他们的冲突一种神话般的维度,维加隆多随后将其放大到了怪兽级别。电影呼应了无数《Godzilla》电影的叙事:Gloria 的怪兽最初伤害并惊吓了首尔人民,随后在另一个巨大威胁出现时,成为了他们意想不到的守护者。

海瑟薇在这里表现得非常出色,她那双大眼睛常常流露出宿醉后那种消退的欢愉。慢慢地,Gloria 开始将自己的个人过失与男人们贴给她的各种标签区分开来。和《The Devil Wears Prada》系列一样,《Colossal》强调了尽管海瑟薇看起来像个浪漫喜剧女王,但她并不常出演传统的爱情片。第一次看《Colossal》的观众可能会合理地期待她与苏戴奇斯擦出火花,毕竟后者在《Sleeping with Other People》(本世纪最出色的浪漫喜剧之一)中展现了极大的魅力。然而,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却显得格外刺耳;二刷时,更容易察觉到苏戴奇斯表演下涌动的怨恨与攻击性。

在两部《穿普拉达的女王》电影之间,安妮·海瑟薇变成了一只怪兽Image: Neon

维加隆多在对怪兽现象的最终解释上稍显薄弱;接受魔幻现实主义的设定并不难,但其中涉及了为了掩盖 Gloria 和 Oscar 共同背景而进行的随机记忆抑制。不过,能看到巨型怪兽(通过有限但完全有效的 CG 特效呈现)在如此不同寻常、充满观察力的场景中展现出它们有时危险、常常笨拙、偶尔辉煌的姿态,依然令人兴奋。

怪兽在老电影中象征的社会弊病,在这里变得更加个人化,但也同样适用于整个社会。《The Devil Wears Prada》系列是海瑟薇的代表作之一,但《Colossal》理应与《Rachel Getting Married》并列,证明她可以在不牺牲那种真诚感染力的前提下,挖掘更深、更黑暗的表演深度。


《Colossal》目前正在 Netflix 热播。